林越回到出租屋的时候，天己经快黑了。

张婶家的灯还亮着，电视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，是一档相亲节目，男嘉宾正在做自我介绍。林越上了楼，开门进屋，开灯。屋子还是老样子，二十平米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个衣柜，一个卫生间。墙纸来的地方又多了几处，墙角那只蜘蛛还在，网织得比昨天更大了。

他把背包放下，坐到床上，拿出手机。银行余额：三千五百五十三万。加上今天马维远给的七百万，西千二百五十三万。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几秒，然后关掉了手机。他己经不像以前那样心跳加速了。数字就是数字，虽然这个数字足够他在这座城市最贵的小区买一套最好的房子，但对他来说，它只是一个工具。一个让他不再为钱发愁的工具，一个让他父亲能够活下去的工具，一个让他弟弟能够安心读书的工具。

张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上来了。

“小越，今天的饺子是新馅的，韭菜鸡蛋，你尝尝。”张婶把碗放在桌上，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“你这孩子，天天吃泡面，也不怕把胃吃坏了。”

“谢谢张婶。”林越接过碗，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。韭菜很新鲜，鸡蛋炒得嫩，皮薄馅多，比他妈包的还好吃。

张婶没有走，拉了把椅子坐下来，看着林越吃。她的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，像是心疼，又像是欣慰。“小越，你最近是不是发财了？”张婶突然问了一句。

林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看你最近天天往外跑，拎着大包小包的，回来的时候包里鼓鼓囊囊的。隔壁李婶说你是不是在做什么大生意。”张婶笑了笑，“我跟她说，小越这孩子老实，不会做坏事。”

林越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了一句：“张婶，我就是做点小生意。”

“啥生意？”

“倒腾点皮草、古董什么的。”

张婶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，没有追问。她站起来，拍了拍围裙。“行，你慢慢吃。吃完了碗放桌上，我明天来收。”

“好。”

张婶走了之后，林越一个人坐在桌前，吃完了那碗饺子。他想到了三年前刚搬来的时候。那时候他刚辞职，身上没什么钱，找了这间最便宜的出租屋。张婶看他可怜，主动减了五十块房租，还说“年轻人不容易，能帮一把是一把”。三年了，张婶从来没涨过房租，从来没催过他交租，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天天吃泡面。她只是默默地包饺子，默默地喂猫，默默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在这间破屋子里挣扎。

林越吃完饺子，把碗洗了，放到厨房。回到屋里，他坐在桌前，拿出手机，给母亲发了条消息。“妈，爸今天怎么样？”

母亲很快回了：“挺好的，下午还去公园遛弯了。陈大夫说指标全部正常，以后不用透析了。”

“太好了。”

“小越，你那个药，还有吗？你爸说想再喝几瓶巩固一下。”

林越想了想，回了一句：“有，我明天送过去。”

“好。你晚上吃饭了吗？”

“吃了，张婶包的饺子。”

“张婶是个好人，你好好谢谢人家。”

“嗯。”

林越放下手机，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他站起来，去卫生间洗了个澡。热水冲在身上，整个人松弛了下来。他洗了很久，把今天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张德茂的支票、马维远的支票、张婶的饺子、母亲的消息。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
洗完澡，他躺在床上，拿起手机。周明远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小伙子，蘑菇的事有消息了。马先生说，你那剩下的八朵蘑菇，他全要了。三百五十万一朵，两千八百万。”

两千八百万。加上之前的西千二百五十三万，七千零五十三万。

林越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，然后打了几个字：“成交。”

“那明天下午？还是我店里。”

“好。”

林越放下手机，关了灯，闭上眼睛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。他盯着那道白线看了很久，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事。七千万。一个月前，他还在为三千块的医药费发愁。一个月后，他有七千万。不是因为他聪明，不是因为他运气好，而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别人没有发现的bug——一个可以让他把游戏里的东西带到现实的bug。

但这个bug，还能用多久？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趁还能用，多攒一点。不是为了挥霍，而是为了有一天，当这个bug被修复的时候，他还能站得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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