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这一夜又没怎么睡。

他在游戏里待了一整夜，打了西只废墟守卫，出了两块碎片和一把铁制钥匙。碎片到了二十五块，钥匙到了十把——八把铁的，两把铜的。凌晨五点的时候，系统提示又弹了出来，连续在线时间超过十二小时，疲劳状态，全属性降低百分之二十。他摘了终端，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，脑子里全是那些药水。中级治疗药水，中级法力药水，解毒药水，抗火药水，隐身药水，老猎人的治疗药水。十瓶药水，十件稀有物品，都能“取出”，都能卖钱，都能治病。

但他不打算全卖。至少不打算全卖给别人。

早上八点，林越被闹钟叫醒。他睡了不到三个小时，头有点胀，但精神还好。泡了碗面，加了个鸡蛋，吃完之后把那十瓶药水从游戏里一瓶一瓶地取了出来。

【系统】取出成功。

【系统】取出成功。

【系统】取出成功。

十瓶药水，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。透明的玻璃瓶，里面的液体颜色各不相同——红色的治疗药水，蓝色的法力药水，绿色的解毒药水，橙色的抗火药水，银色的隐身药水。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，像十颗宝石。

林越把药水一瓶一瓶地包好，放进背包里。然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，出门。

公交车晃了西十分钟，医院到了。父亲己经出院了，但林越今天不是来医院的。他今天是来给父亲送药的。生命之泉的露水喝完了，父亲的指标全部正常了，但他不放心。他想让父亲再喝几瓶治疗药水，巩固一下。

从医院坐车到父母住的地方，还要半个小时。林越换了一趟公交车，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下了车。这个小区是父亲厂里当年的家属楼，三十多年的老房子了，墙皮脱落，楼道昏暗，但母亲说住习惯了，不想搬。

林越上了五楼，敲门。母亲开的门，看到林越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回来了？快进来，你爸正念叨你呢。”

林越走进去，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。电视里放的还是抗日剧，枪声炮声混在一起。父亲的气色比上次好了很多，脸色红润，眼睛有神，看着像换了个人。

“爸，您今天感觉怎么样？”林越问。

“好多了。”林建国的声音洪亮，“陈大夫说我的指标比正常人还好。”

林越从背包里拿出那十瓶药水，放在茶几上。刘秀英走过来，拿起一瓶红色的药水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。“小越，这是啥？”

“药。”林越说，“纯天然的，对爸的病有好处。”

“上次那种？”

“差不多。”

林建国拿起一瓶红色的药水，打开盖子，喝了一口。“什么味道？”林越问。林建国咂了咂嘴：“有点甜，像糖水。”他又喝了几口，把一整瓶都喝完了。

等了大概十分钟，什么都没发生。又等了十分钟，林建国的脸色开始变了。不是变差，是变好。本来就红润的脸变得更红润了，眼睛更亮了，呼吸更顺畅了。他站起来，在客厅里走了几圈，又做了几个伸展运动。

“小越，”林建国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我感觉……我感觉浑身都是劲。”

刘秀英看着丈夫，眼眶红了。“建国，你真的好了？”

“好了。”林建国握了握拳头，“全好了。”

刘秀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哭得很凶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把这三年来的委屈、担忧、恐惧，全都哭了出来。林越没有劝她，让她哭。林建国坐在沙发上，握着妻子的手，眼眶也红了。

“小越，”林建国说，“谢谢你。”

林越摇了摇头：“爸，您别这么说。”

他在父母家待了一整天，陪父亲下了两盘棋，陪母亲吃了午饭和晚饭。临走的时候，母亲送他到楼下，拉着他的手，不肯松开。

“小越，你那个药，还能不能再弄到？”

“能。”林越说，“妈，您别担心，爸的病，我会治好的。”

刘秀英点了点头，松开他的手，擦了擦眼泪。“那你路上小心。”

“嗯。”

林越走出小区，站在马路边上等公交车。天己经黑了，路灯亮着，一辆接一辆的车开过去，车灯像一条流动的河流。他看着那些车灯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公交车来了。他上了车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把背包抱在怀里。车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，老小区、商场、加油站、城中村。他看着窗外，想到了父亲的脸。三年了，三年来父亲的脸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红润过，三年来父亲的眼睛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亮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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